被遗忘的19世纪色彩语言

说到色卡,大多数人首先会想到PANTONE,当然这得益于PANTONE在色卡市场的绝对占有率和产业链中无障碍的使用便利,但实际上PANTONE也只有短短几十年的历史。二战后经济的发展需要在全球的商业产品和印刷媒体中实现色彩的标准化。在1950年代,美国政府首先制定了自己的色彩标准。

事实上,第一份标准化的色卡早在 1814 年就出现了,它是《维尔纳色彩命名法》(Werner’s Nomenclature of Colours),这本手写体的书籍里关于色彩的形容像诗一样美——动脉血红、天鹅绒黑色、翡翠绿…

这本书的内容基于德国地质学家 Abraham Werner 在 18 世纪后期开发的颜色命名系统,里面能看到不少来自地质学的影响:灰白色比喻为粒状石灰石,把褐黄色比作巴西黄玉。后来,苏格兰画家 Patrick Syme 加入了更生活化的视角,他把第七号白色定义为“脱脂牛奶白”,是白雪里混杂了一些柏林蓝灰,你可以在人的眼白或者是蛋白石里找到它。

Patrick Syme 创作《维尔纳色彩命名法》最初是为了帮助自然学家 Robert Jameson 确定自然界的一些颜色。在 19 世纪初期,自然学家为了描述他们在欧洲以外的世界的事物而苦苦挣扎,他们创建了生物学分类系统去定义,例如属和种的分类法,但他们只组织了这样一种用来描述成千上万种动物、植物、和昆虫的语言,至于颜色,它因为易受主观判断影响而变得难以定义。

维尔纳色彩指南的影响比想象的还要深远。1832 年 3 月下旬,当达尔文搭乘小猎犬号驶离巴西海岸的 Abrolhos 浅滩时,他记下了自己看到海水的瞬间:“夹杂着靛蓝色的蔚蓝之海,上面的天空是有一点超海洋色的柏林蓝”。

达尔文说,他总是用“手中的书”来命名他所看到的颜色。在后来被认为是进化论基础的《小猎犬号航海记》中,不仅记载了他航行世界的见闻,涵盖了生物学、地质学和人类学等多个领域的知识,也能看到很多来自《维尔纳色彩命名法》的色彩描述。比如,达尔文将墨鱼描述为“风信子红栗褐色”,海参是“月见草黄”。在这本色彩指南的帮助下,达尔文用颜色定义了一个陌生的世界,比起可能褪色的标本和绘画,这种描述要更为可靠。

今天,我们用光谱、照片等更先进的方法来记录颜色,但色彩命名史研究学家 Kelley 认为,Syme 对于色彩的文字描述仍然是重要的,因为它能够“唤起超越色彩的情感”。

好奇心日报/fastcodesign